田园生活之梦想

像林语堂所说，大抵中国人的内心深处，都有一个归隐田园的梦想。厌倦了世俗的名利追逐，衣锦还乡也好，落叶归根也罢，总盼望有一天可以回到那种鸡犬之声相闻，悠悠然采菊东篱的乡村生活，再不用去理会种种的纷繁扰扰。可是，这种向往也总归只是梦想。现实的重重压力怎么都无法摆脱，也无论如何都放不下。就好似小时候看古装电影，为了逃避追杀，有情眷侣无限地渴望远走到天边，到那谁也找不到的地方，相亲相爱、幸福地过一生，却奈何总是无法如愿。现在长大了，也稍微能理解了，大概不是追兵的问题，归根结底是内心的束缚太多，想要逃避又不能逃避，放不下也不愿拿起来，便长久以来生活在挣扎的复杂心态里。所以中国人多看起来早熟一些，年纪小小，而心事重重。因为有这种心态，城市和农村就都差不多，不是说小隐隐于山林，大隐隐于市井吗？我是在农村长大的，也去农村做过很多次田野调查，知道纯朴的田园生活只能在幻想中存在。现在去中国农村，失望的心情肯定比预想的要坏的多。拿美国来比较，那种说法是很有道理的，就是看城市最好到中国去，看农村就应该去美国。——当然，近些年人们开始反思现代化的问题，盲目扩张的中国城市同样很糟糕。
除了几个较大的城市如纽约、芝加哥、洛杉矶等，在大多数地区，美国的城市和农村没有很明显的区分。我曾经参观过美国东南部的乡村，真的可以用美不胜收来形容。广阔的林地和牧马场之间，星星点点地散落着一座座古朴的庄园小屋。秋日的阳光铺在金黄色、微微隆起的山峦树林上，又层层叠叠地倒映在湖泊中。偶尔看见老人划着小船，几个年轻人在跑步，一切都很安静闲适，叫人不敢去打扰。我们去一个叫做岩石公园的地方，座落着在美丽的大农村旁边，据说里面有个奇怪的大石头，爬到石头上面，极目远眺，风景非常之优美。但旅游者在这里竟然不可以用手机，很不方便。后来了解到，原来这里的居民为了保持他们的文化传统和闲适的生活习惯，拒绝手机商在山上建发射塔。人们知道，现代化并不都是好事情，放弃和拒绝某些东西会守住其他更珍贵的东西。